西征黎巴嫩

从96年亚足联决定将本届亚洲杯的主办权交给黎巴嫩的那一天起,黎巴嫩的主办能力便一直备受争议,人们很难相信,在一个长期遭受战争蹂躏的弹丸小国如何举办一次洲际大赛。作为中国记者,我们也是怀着复杂的心情来采访这届亚洲杯赛的,因为我们也不相信,刚刚经受过战争洗礼的黎巴嫩有能力举办这样一届比赛。

在黎巴嫩的几天里,我们的感受是黎巴嫩人在尽自己的最大可能让本届亚洲杯不至于太过难堪,这一感受从登上前往黎巴嫩的飞机的那一刻起便有了。在转机开罗前往黎巴嫩的飞机上,飞机的机身上涂着本届亚洲杯的吉祥物以及会徽,在空中小姐提供的报纸和杂志上也有关于本届亚洲杯的报道,不过所占比例十分有限,以黎巴嫩《每日之星报(the Daily Star)》为例,尽管从报纸的名字看有点像是娱乐性报纸,但它是黎巴嫩比较有影响的一家综合性报纸,在8开16版面的内容里有关亚洲杯的报道只有一版的1/8。在机场内,我们也看到四面的墙上张贴着许多有关本届亚洲杯的招贴画。

之前就听说贝鲁特有“东方的巴黎”之美称,但是身临其境却丝毫看不到这一点,唯一的感受是贝鲁特的贫富差距十分大,既有可能断壁残垣中树立着一座现代化的大厦,也有可能高楼林立中隐藏着一间破旧的小屋。另外,在大街上跑的既有奔驰、宝马,也有破的早已到报废期限的老爷车,我们都戏言黎巴嫩极有可能是中东地区二手车的集散地,新旧之间强烈的反差显得十分不和谐。

本届亚洲杯的主赛场首都贝鲁特的球场名叫贝鲁特体育城,它距离贝鲁特机场非常近,大约不足5分钟的车程,从机场前往体育场的街道上,亚洲杯的宣传画以及黎巴嫩国家队的大幅招贴画更是随处可见,不过这仅限于体育场旁边的街道上,因此从总体上来看亚洲杯的气氛并不是特别浓厚。贝鲁特体育城是黎巴嫩为本届亚洲杯特意新建的一座体育场,在贝鲁特、的黎波里和赛达三座体育场当中属于最漂亮的一个,从外观上看,它绝对够得上国际标准,大理石的装饰显得既典雅又现代。贝鲁特体育城可以容纳观众近5万人,它是在1968年在黎巴嫩举办泛阿拉伯运动会的主会场的旧址上建立起来的,新体育场在1985年毁于战火。

不过,在开幕式前一天我们前往体育场进行采访的时候却发现球场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此时距离比赛开幕仅有不足24小时的时间,维修工人依然在对体育场进行修补工作,看台的护栏还未完全搭建完毕,而主席台的贵宾席也只是搭了个架子,红地毯堆在地上一片狼籍。贝鲁特市市长恰巧在这个时候带了随从到球场视察,但他们似乎只是在做一种姿态,市长在场地边上只站了不足5分钟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匆匆离去。在采访本届亚洲杯组委会主席卡马尔时,我向他提出了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况,但他却表示一切已经OK,体育场尚未完工的地方只是在进行最后的完善,开幕式已经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确实,开幕式以及首场比赛在贝鲁特体育城进行的还算顺利,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也莅临现场,只是坐在贵宾席上的他也许想不到,自己坐的地方在24小时之前还是狼籍一片,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葺一新恐怕也创造了一项纪录,只是黎巴嫩人早干吗去了?

当初亚足联将本届亚洲杯的主办权交给黎巴嫩举办的决定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个同情弱者的举动,亚足联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希望借本届亚洲杯的主办帮助百废待举的黎巴嫩完成重建家园的工作。确实,亚洲杯使黎巴嫩人暂时忘掉了战争带给他们的痛苦,别看黎巴嫩长期处于战争和动乱之中,但是它的足球基础十分雄厚,首都黎巴嫩人口不足150万,但仅在这一城市便有8支甲级队,对于足球,人们的热情还是十分高涨的。很多市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对黎巴嫩主办亚洲杯感到十分激动,一位老球迷甚至夸张地称每个黎巴嫩人都知道自己的国家将主办亚洲杯,而且比赛时一定要到现场看球。开幕式以及开幕式后东道主黎巴嫩队同伊朗队的比赛的门票价格合起来才只有5000黎巴嫩镑,大约相当于人民币25元左右,这一价格对黎巴嫩人来讲还是可以接受的,因此开幕式上能容纳5万人的贝鲁特体育城座无虚席,如此大规模的观众在黎巴嫩足球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本届亚洲杯在许多地方都是因陋就简,这从组委会为采访的各国记者提供的国际广播中心即我们通常所说的IBC就可以看出。本届比赛并不像其它大型赛事一样有一个总的IBC,而是三个赛场各设一个,贝鲁特赛场的IBC就在球场的下方,面积小得可怜,而负责为各国电视台卫星传送的传送间则只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屋。据本届杯赛新闻委员会的总协调官萨德克讲,报名采访亚洲杯的各国记者达到500多人,而且还在陆续增加,显然,如此小的IBC是无法满足芸芸众老机的需要的。举个例子,记者要传一篇稿子居然花费了近1个小时,因为它里面的电话不设国际长途,记者要打国际长途得先向一个专门的办公室交纳500美元的押金,买一张与IP卡类似的电话卡,然后就可以拨叫冗长的电话号码,而每次拨号完毕之后,你听到的都会是忙音。

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有一句名言,他说每一次大型足球比赛的最终的胜利者不是主办国,不是赞助商,不是国际足联也不是各洲足联,也不是夺得冠军的球队,而是足球本身。那么本届亚洲杯赛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呢?似乎谁都不像。布拉特所说的“长胜将军”“足球”似乎在有着多年战争经验的黎巴嫩败下阵来,黎巴嫩及伊朗之战虽然火爆,但人们似乎更多的是冲着开幕式去的,当下半时进行到一半左右伊朗队胜局已定时,看台上球迷也走了一半。而开幕式前提前进行的伊拉克泰国之战冷清的看台让人不忍卒睹,即使是备受关注的中韩大战全场球迷也不足2000人,而且更加可笑的是,在赛前演奏韩国国歌时,的黎波利球场上方的电子计分牌上显示的居然是朝鲜的国旗。“足球”在黎巴嫩亚洲杯上输得体无完肤。(陈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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